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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即刻朝机舱外边看去,但是却发现外边的下方黑漆漆一片,根本就没有城市的踪影。不过我已经有了飞机正在往下降的感觉,一沉、一沉的。很快地,飞机就降落到了一定的高度了,让我看得见我这一侧不远处的山,那山上似乎是一个工地,灯火通明,远远地在我的前方一侧。
可是我却发现飞机似乎没有动一样,因为那些灯光似乎一直在那里停顿着,让飞机的相对运动几乎变成了零。
不,还是在动的,只不过很慢罢了。
我身旁的冷主任和老主任都睡得那么香甜,这就让我更加感觉到飞机的速度是特别的慢,时间也过得是如此的漫长。我无奈地闭上了眼睛。我知道,是自己心急了,我心急着能够尽快下飞机,心急着能够尽快汇入到北京这座城市里面,然后尽快去开始这次的挑战。
时间过得真慢,我闭上眼睛后不多久就忍不住睁开了眼睛,而那处灯火通明的地方却才刚刚被甩在身后。
半小时后飞机终于降落在了首都机场,我的心随着飞机的降落终于地放下了心来。我轻轻去触碰了一下冷主任,“冷主任,到了。您醒醒……”
他醒来了,“真好,终于到了。”
我不禁觉得他很好玩,“冷主任,您可是要经常坐飞机的,难道每次您都像这样睡觉?”
他苦笑着摇头道:“没办法。实在不行的话还得吃安眠药,所以经常到了后都是被空姐叫醒的。”
我一下子就笑出了声来。
老主任在那边说道:“每次和他一起出差坐飞机是最无聊的事情。我又睡不着,只好闭上眼睛想事情了。”
我们都笑了起来。
出了机场后发现竟然有人来接机,梁处长告诉我说是他给江南省驻京办打的电话,驻京办的办公室主任是他同学。
我不住地表扬他想得周到,同时也在心里自责:这样的事情你自己就应该早些想到啊?冷主任在一路呢,难道我们还得去坐出租车?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确实有着不少的缺陷,毕竟我没有在省级部门的处级位子上呆过,更没有当过办公室主任。现在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秘书出身的人容易进步了,因为他们至少在安排领导的问题上会更周详、细致。
来接我们的是一位漂亮的女人,三十多岁年纪,腰很直,皮肤白皙胜雪,仪态端庄大方。梁处长一见到她就即刻把我们一行介绍给了她,他主要介绍的是我。从梁处长的介绍中我知道了她叫吴双。
吴双笑着对我们说道:“冷主任我认识,我们在北京一起吃过饭。”
冷主任微笑着说:“是的。小吴很热情。”
吴双笑道:“我就是干这活的,冷主任您过奖了。”随即她去看着老主任笑道:“李主任还是这么精神啊?”
老主任指了指她,“丫头,别拿我老头子开玩笑。”
看来他们也很熟悉。不过这也是非常自然的事情,毕竟他是前招办主任嘛,肯定经常与驻京办打交道的,何况还有梁处长的关系。我心里想道。
吴双随即来看着我笑,“冯主任的大名我早就听说了。今日一见还是觉得吃惊啊,这么年轻的领导我也很少见呢。”
我笑着说:“吴主任才是领导呢。你可是我们江南省派往首都的代表人物,接触的都是大首长呢。”
她顿时就笑了起来,“冯主任,你可搞错了。我可不是我们江南省驻京办主任,我是驻京办的办公室主任,处级干部而已。”
我顿时有些尴尬,“都一样,差不多。呵呵!”
吴双带来的是一辆别克商务车,蓝色的。上车后她问我们道:“各位领导,你们就住在我们办事处好不好?”
冷主任说:“那倒不用。你们太忙了,经常要接待省里面的大领导。我们还是住酒店吧。麻烦你帮我们订四间房,靠近教育#部的五星级酒店。”
老主任急忙地道:“三间就可以了,我和小梁一起住。”
冷主任顿时就笑了起来,“老李,你呀,这次我们是出来办事呢,别那么财迷好不好?人家可是会看我们的诚意的。到时候我们在所住的酒店里面请教育#部的领导吃饭,万一人家看到我们挤在一起住就太丢面子了。”
我也说道:“冷主任说得对。吴主任,麻烦你给我们订四间房吧,冷主任的要豪华套房。我们可以随时在他的房间里面商量事情。”
吴双很快就替我们订好了房间,她是驻京办办公室主任,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讲是小菜一碟。
不过她却并没有让我们直接去酒店,而是先把我们拉到了一处酒楼。她笑着对我们说:“各位领导,今天我请大家喝酒啊,我这个驻京办的办公室主任必须得尽这份心。大家千万不要拒绝。”
冷主任大笑,“不拒绝,保证不拒绝。”
这是一处特色酒楼,其实吴双早就订好了雅间。我们坐下后很快就上好了菜,吴双要的是五粮液,她笑着对老主任说:“我知道您喜欢喝茅台,不过您知道的,茅台的假酒太多,我们的五粮液可以保证是真的,因为我们是直接从酒厂拿出来的。”
老主任笑道:“还是你这个丫头疼我。”
吴双说:“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大习惯吃北方菜,所以我就选了这家南方的湖南菜馆。味道有些辣。我是知道的,冷主任和李主任都是喜欢吃辣的,我同学梁处长就更是不辣不欢了。不知道冯主任是否能够吃辣的呢?”
我笑着说:“我是江南省本地人,吃辣的当然没问题了。”
冷主任笑着说:“其实呢,这北方菜和南方菜的区别就如同北方人和南方人的区别一样。北方菜食材是纯粹的,个儿大,加工以炖为主,重油厚味,吃起来很过瘾,因为味道充分进去了。最有趣的是,一道菜里食材在进行了充分的炖煮或者熏酱后味道非常均匀。比如一手店的熏酱菜,洛杉鸡、鹌鹑蛋,通体一个味道,光凭鼻子你甚至分不出哪个是鹌鹑蛋哪个是鸡翅。再比如小鸡炖蘑菇、酸菜炖白肉,一道菜就是一个味道。犹如北方的人,出生在纬度高寒的地方,个子高高大大,人们之间相互因为亲缘、工作、帮派等形成了均质的关系,话里的谦辞特别多,这样:必须的。呵呵!透着亲热,透着稳定的关系,透着彼此的认同。南方菜则不同,南方菜的食材是小巧精致的。比如芹菜,与北方那种粗粗大大的芹菜不同,南方芹菜,有药芹、水芹、香芹等多种,水灵灵的,清香扑鼻,而味道各异。加工的时候则往往用不同味道的食材配伍,在经过简单翻炒后食材的味道依然各是各味。比如香芹肉丝,是肉丝、香芹、豆干、榨菜丝等合在一起的小炒,芹菜还是芹菜的味,榨菜是榨菜味,吃起来五味杂陈,却是那么和谐、奇妙。这个家常菜,当然与南方的气候有关,天气不那么冷,不需要炖和反复加热。南方菜与南方人相比也很类似。南方人相互之间往往个性差异更大,相互喜欢交流但是不愿放弃自己,可以分享意见但是不追求一致。有点君子和而不同的味道。所以,我觉得吧,南方与市场更近,与民#主公民社会更近,与圣人更近,你们觉得是这样的吧?”
我们都说他讲得很对,而且都说到了点子上。这里面固然有拍马屁的意味,但是却也有真心称赞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