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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章孔文玄
论音律一道,孔文玄称第二,无人敢说第一。
房卿九也从未见过谁能有他师兄那样的本事,迄今为止,天下间喜好音律之人,都还在要流传大师兄曾弹琴一曲,引群蝶嬉戏,从而名动天下之事。
她瞧出房如甯对音律的兴趣,想到大师兄一直愁无人继承其本事,眸光一转,同时,也有了正当拜见的理由:“二堂姐喜欢音律?”
房如甯果断点头:“嗯。”
若她是房府的嫡女,也拥有房如韵的运气,有一个当家的母亲,一定会好好钻研音律一道。
还记得幼时,她听闻房如韵房间里传出的琴声,便羡慕的躲在角落观看。
房卿九不清楚她能不能够拜大师兄为师,毕竟师徒之间,除了有缘分之外,还要有能够互相吸引的地方。
如果大师兄看不上房如韵,她也没辙。
不过帮着拉拉线还是没问题的。
毕竟眼下她帮房如甯,也等同于是在帮自己。
“二堂姐,反正我们要在慧觉寺待上一段时日,你我闲着无事,而且我刚刚去拜访明觉方丈,得知那位弹琴的香客也要在这里休养一段时日,不如你我前去拜见一下?”
明觉方丈即将圆寂,她也希望等解决完这件事情后再离开。
至于如何延长行程,让老太太无法动身,她可以让衫宝用点法子。
房如甯被说动了,眼神晶亮,但再一想,又觉得贸然打扰,有些冒昧:“阿九,这样做不妥,我猜那位香客在慧觉寺修养,就是想要清静,你我前去,怕是会惹得人家不喜。”
她的话倒没说错。
没见过大师兄,却能细心的分析出大师兄的性格,说不定两人真能成为师徒也不一定。
房卿九却没想那么多,她好不容易在慧觉寺遇到故人,自然是要去见一见的。
她也不跟房如甯废话,直接站起身,拉过她往外走:“我喜欢你身上的全部优点,唯独瞻前顾后这一条我无法认同。你若喜欢,便跟着我去拜见,就算得罪了人,后果我来承担。”
房如甯只好被她牵着往外走,跟上她的脚步。
她最羡慕的,也是房卿九这一点。
遇到任何事情,永远会想着怎么去做,而不是瞻前顾后,以至于错失良机。
兰茜摇了摇头,她还想提醒小姐来着,姑爷眼下还在吃醋,谁知道小姐拉着如甯小姐跑了。
两人去了孔文玄住处。
房卿九让人进去通报,与房如甯在院子里等候。
禅房里,再次传来又一阵琴声。
却不是之前听到的。
孔文玄一袭麻布衣衫,形容整洁,他在房内走来走去,听着赵致学弹奏出来的音律,拧着眉:“你在音律一道的造诣,也就这样了。”
他还是更适合读书。
跟他那个三师弟一样,都是书呆子。
赵致学弹了一段,惭愧道:“大师伯,您知道我并不擅长音律,就算要拿出去见人也不过是普通水准,哪里能够与您相比?”
孔文玄摆了摆手,让他坐在一边,手指落在琴弦上,弹出一段悦耳清澈的小调。
他活了半辈子,唯一的遗憾,就是没能够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徒弟,眼看郎闻书找到了得意门生,他多少有点嫉妒。
弹奏完,他收了手。
赵致学在禅房内的一张四方小几坐下,动作细致的煮茶。
孔文玄闻着茶香,走过去席地而坐,端过煮好的清茶放在鼻尖轻嗅,笑了一下:“你这泡茶的手艺,可比你师傅强多了。”
赵致学笑笑不语。
若非他有这门手艺,也不会在孔文玄这里逗留。
他接到师父的书信,让他前来慧觉寺一趟,说是大师伯在此,让他过来拜访,他便来了。
孔文玄喝完茶,忽然道:“说到音律一道,你的水准不差,就是欠缺灵性。师伯我二十多年前,见过比你水准更差的,起初你师公让我教导她,我天天被气到跳脚。”
他说的那人,赵致学听说过。
便是那位女帝了。
他偶尔会听师父提起以前的事情,说是他们师兄弟四人,后来多了位小师妹,把天邑书院上下整日闹得鸡飞狗跳,气的他们丢下斯文,想尽办法要把人吊起来揍一顿。
但因着帝师偏爱的缘故,加上房卿九太聪明,谁也不能拿她如何。
赵致学的下人从外面进来,禀报道:“公子,先生,外面有两位小姐求见,说是被琴声吸引而来,想要与先生结识一番。”
孔文玄想也不想便道:“不见!”
下人看了眼赵致学,多了句嘴:“公子,那两位小姐,是苏州房府的房二小姐与另外一位堂小姐,你要不要见见?”
赵致学煮茶的手一顿,眼底滑过喜色:“是如甯小姐?”
下人答道:“正是。”
孔文玄见他神色有异,手里端着一杯茶,吹散上面的热气:“你认识?”
他回过神来,并未想到来慧觉寺一趟,会遇到房如甯等人,难免喜难自禁。
只是如甯小姐为何要来慧觉寺,还要拜访大师伯?
赵致学恳求的望着孔文玄:“大师伯,这两位小姐都是我的旧识,她们也不是喜欢结交人的性子,她们前来拜见,应该有事相求。”
“看在你的份上,我就见上一见。”
准确的说,孔文玄是看在赵致学煮的一手好茶的份上。
赵致学笑开,他站起身,确认形容并无不妥之处才往外走。
院子里,房如甯见里面久久没人出来,也再没有琴声传出,期待的心沉下:“阿九,我们走吧。”
房卿九拉着她,不让她走:“别急,再等等。”
没有下人来赶走她们,说明还有希望。
而房卿九只要没得到拒绝,就绝对不会放弃。
再说了,只要她有心,管你再怎么拒绝,她都能够拿出冯含枝死缠烂打追求容渊的精神劲儿迎难而上。
刚说完,赵致学便带着下人出来,他多看了两眼房如甯,似乎有话要问,但又不好在这里说。
房如甯看见他,有些意外:“赵公子?”
赵致学一笑,侧过身:“不好意思,让两位小姐久等了,我这就带你们进去拜见大师伯。”
他的大师伯,不就是她的大师兄吗?
房卿九勾唇,满心欢喜的拉着房如甯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