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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圈绞碎剑芒后,自身也损耗严重,最终齐齐崩溃。
“邪行天下!”
一道人影飞掠而出,四周仍未散去的余波不仅没有阻碍他,反而成了他的动力。
“以刀术催动的轻功,他连这招都练成了?”
在白瑞婷的记忆中,邪刀派有一门轻功极其诡异,集闪避与攻守为一体,虽然不以速度见长,但却最适合攻坚战,不知道石小乐会如何应付?
正这样想着,白瑞婷就见石小乐不退反进,恍如一朵青云飘出,正面迎上了邪公子,速度之快,不亚于自己的长生逍遥步,而论转圜变幻,更在长生逍遥步之上!
顷刻间,大殿上空布满了一青一白两道身影,可以发现,青色身影越来越多,渐渐抢占了白色身影原先的地方,最后将之堵在了固定的范围内。
铿!
邪公子刚刚发出三招,石小乐却攻了十招,人影与剑影合为一体,轻擦而过,带起一缕血丝。
“你敢弄伤我的脸?”
身体极速飞退,邪公子摸了摸右脸颊的剑痕,表情阴沉得可怕。
回答他的是石小乐更快的一剑。
铿铿的交击声中,邪公子又抵挡了数十招,这次右臂又被划出了一道伤口,幸亏护体罡气足够强大,否则非要残废不可。
“他是怎么办到的?”
邪公子又是不甘又是憋屈。
过去莫说是同辈,哪怕是江湖名宿,也很难与他比拼技巧,同阶之中不说无敌也差不多了。
可是为什么,一对上石小乐,无论自己用什么方法,什么手段,最后还是会落入他的掌控中,就仿佛一只飞蛾用尽力气,依旧躲不过蜘蛛编织的网。
偶尔的目光对视,邪公子甚至透过那对淡漠却好看的眼眸,看到了一片世界,一片外人永远也无法揣摩的世界。
此人之内在,深沉不可测!
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,蓦然从邪公子心头升起,又被他以刀意强行斩灭。开什么玩笑,他邪公子纵横江湖,何曾怕过什么人?
“这是本公子的机会,只有打败这样的人,才能令我更进一步,从此天高任鸟飞。本公子是不败的!”
眼神变得坚定而疯狂,邪公子双手握刀,双腿凌空弯曲,使得大腿与小腿形成了标准的直角形,借由这个动作,他全身的力量都仿佛聚集到了双臂之中,弯刀更是发出诡异的叫声,好似无数刀锋交击。
“天邪八式,邪破妄!”
无与伦比的刀芒充塞视野,速度几可与石小乐相媲美,更堵住了他欺近邪公子的路线,不得不正面硬抗。
石小乐立刻使出一招无极,这次剑芒穿破了刀芒一半的距离,忽然溃散开来,刀芒余势不绝,在石小乐侧身闪过后,咣当一声,竟将石壁击出了唰唰的粉尘。
“技巧只是实力的一部分,我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实力!”
信心大涨下,邪公子激动得脸色通红,弯刀连挥之下,大半个石殿都是刀芒,往往一片还未散去,就有新的一片诞生。
“邪公子的邪意刀道,乃是从天邪八式的简化版,天邪三十六刀中领悟出来的,百分之百的契合,令他的刀法威力达到了新的程度。”
到了这一步,白瑞婷根本插不上手,或者想插手都不能。天才都是骄傲的,推己及人,换成她是石小乐,也不希望有人来帮助自己。
只是情况很不乐观,毕竟绝学与武道百分之百契合的人,千万中无一,至少白瑞婷只知道邪公子一个。
“神风剑法,到底是自己改造的。”
左闪右避,石小乐不无感叹。
客观讲,神风剑法与风之剑道的契合度已经很高了,奈何终究不是百分之百。而且邪公子的邪意刀道,分明达到了六成中期,比自己的风之剑道还高一个小境界。
若非因为血阳之媒的缘故,自己的罡气异于常人,早已败下阵来。
“你有种就别逃,天邪八式,邪盖天!”
狞声狂笑中,邪公子手持弯刀,从下往上撩起,滚滚刀势亦随之逆涌,好似要将青天都翻覆。
黄涛等人早已退到了最外围,连交手都停止了,因为没必要。
石小乐与邪公子的一战胜负,将决定最终的结局。若石小乐胜了,枯瘦老者等人二话不说,立刻就退,若邪公子赢了,走的当然就是黄涛一行。
但从眼下看来,邪公子无疑占据了绝对的上风,这一刀挥出,石小乐就仿佛是虚空中的飞虫,根本无处藏身。
“没想到,这么快就会用上。”
面对这惊天一击,石小乐只是在心中感慨了一下,下一刻,他手中的红离剑倏然从极静至极动,速度快得宛如脱离了虚空的束缚。
嘶嘶的风声响起,一道道风带被红离剑拖拽而出。邪公子惊骇地发现,自己的动作变慢了,即使动用全力,弯刀依旧很费力才能劈下,唯有石小乐的剑,不受影响,极快绝伦地朝他刺来。
殊不知在黄涛等所有人眼里,邪公子并未变慢,只是石小乐太快,在刀芒还未达到最盛时,剑气已无声却冷血地贯入。
嗤!
一蓬血箭喷薄而出,击得后方墙壁的阵法涟漪片片,邪公子惨叫一声,在体内剑气的作乱下,口鼻溢血,狼狈地退后了数千米,方才艰难停步。
“剑动心动!此子竟已臻至这等境界?!”
枯瘦老者满脸震撼,差点大叫起来。
所谓剑动心动,并非明确的境界,更像是一种象征,代表剑客的剑,已能严重影响对手的内心世界,造成时空快慢的混淆。
枯瘦老者本为八甲地仙,自然也认识很多八甲地仙,据他所知,即便是那个圈子里,也极少有人能做到这一步。
这个青衣少年,绝对是不世出的剑道天才。
“真是教人意外。”
持球女子吐出一口气,表情有些难看。
她不是没注意过石小乐,但根本想不到,对方能藏得如此深,若不是他们,他还会隐瞒到什么时候去?
“我不会输,就算要输,也绝不是输在你手里!邪诛绝!”
眼睛血红一片,身上的气势却不衰反盛,邪公子癫狂地挥刀,无边无际的刀芒,一重高过一重,不将对手毁灭誓不罢休。
他无法接受这一切,更不相信从始至终,自己连一点上风都占不到。同阶之中,世上不存在这样的对手。
石小乐冷漠地刺出一剑。
一剑出,又在刀势最弱小时将之贯穿,邪公子横刀一挡,剑气绕了个弯,在他胸口划出了寸深的剑痕,剑气趁机钻入他的肌骨,大肆破坏。
“噗……”
精血从口中喷出,还夹杂着肝脏碎块,邪公子表情痛苦,哪怕心中再不甘,再愤怒,也知道自己不是石小乐的对手。
这是境界上的差距,非战之罪。
“刚才是什么剑招?”
邪公子闷声问。
“风之劫。”
石小乐答道。
风之劫,正是这一年来,石小乐融合了三式神风剑法的精髓后创出的杀招,与风之剑道更为契合。
当然,光凭风之劫,未必能击败邪公子,只因刚才那两剑中,石小乐还加入了四十五缕心剑之力。
“风之劫,本公子记住了。”
拿出一粒丹药吞下,邪公子的伤势顷刻间好转了不少,提功向外飞纵,见石小乐没有阻拦,心中暗舒一口气,冲入黑雾中消失不见。
虽然他自信不管石小乐怎么拦,都能逃出去,但难免会付出代价,这不是他想看到的。
邪公子却不知道,石小乐同样是基于这个考虑。连发两次风之劫,对石小乐的消耗不可谓不大,左右留不住对方,也就没必要白费力气了。
见状,枯瘦老者,冷漠剑客等人哪里还敢多留,一个个飞掠而去。
一场大祸就此消弭,留在原地的众人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恍惚过后,不约而同地,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住了前方的青衣身影。
“石少侠,这次多亏了有你。”
白瑞婷俏生生地走近石小乐,笑出两个梨涡,眼睛却忍不住重新打量着对方,从头看到脚。
“以你之功力,救我当然不难,但你难道不怕像之前一般,救出的我,却对你的安危不屑一顾吗?”
这话若有所指,说得孙威等五人脸色涨红。
其实对他们来说,早些离开是更好的选择。但一来,谁知道出去时会不会碰到危险,二来,莫名其妙的直觉告诉他们,石小乐不会拿他们出气。
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,为何这个外表淡漠的少年,反而最能给他们安全感,真是魔障!
听到白瑞婷的话,石小乐道:“我救人,是我的事,从来没要求任何人回报。至少你还没对不起我,我为何不救你?”
“若你之后置身险境,我却袖手旁观,你还会救我吗?”
白瑞婷也不知道,自己为何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。
这次石小乐没有作答,只是笑了笑,说了句令白瑞婷浮想联翩的话:“你猜。”转身走向石桌。
后方的黄涛眼眸闪烁,右手动了动,几次握拳后,终究松了开来。八甲地仙的威慑力太大了,在不知道石小乐消耗了多少功力的前提下,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苏奕辰笑意不减,看着石小乐走向石桌,不知在打什么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