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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李东瞧了瞧递过来的这张信纸,赶紧双手接下。
下一刻,李东展开信纸,皱眉凝神,仔细去看纸上写下的毛笔字。
龙太婆悠哉悠哉地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,说道:“小东,别说老婆子不疼你,昨天晚上,老婆子想了半宿,才想出这么一道方子。”
“……”李东没工夫答谢,盯着纸上那一排排草药名目,问道:“太婆奶奶,这些草药,都是容易采购、便于大规模生产的草药么?”
龙太婆瞧了瞧他,没好气地说道:“就你小子一句话,要容易采购、要批量生产,老婆子头发都掉了一大撮,好几种方子都不能用,必须陪了老命去改药方,好让你小子当菩萨,去搞行善救人的把戏。”
“……”一听这话,李东便腆着脸笑了。情知老奶奶她老人家也不容易,这么大年岁了还放光放热,为了达到自己易于批量生产的要求,费了不少心血。
当下,李东呵呵呵地抓住她的手,一麻溜地拍起了马屁道:“太婆奶奶,您还别说,这当活菩萨的事情应该由您来当,我已经想好喽,我们制造出来的成药,那名字就该叫做‘妙珠散’,您看,您年轻时的法号叫做妙珠,我们这药也名叫妙珠,那些成百上千、本该死于流感的人们,服用妙珠散好了之后,他们肯定一辈子不会忘记,是您妙珠奶奶救了他们。”笑着一顿,又睁大眼道:“说不定,国家还会为您老人家立碑修撰,一代一代,永世纪念您。”
没成想,一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,龙太婆立马敲了他一下,啐道:“呸,怎么说话的?老婆子还没死,你就急着给老婆子立碑?”
李东一怔,连忙改口道:“我的意思是……意思是……”、“少捧臭脚。”龙太婆打断他道:“老婆子不爱假名假利,你小子别用老婆子的法号,莫跟老婆子扯上关系,老婆子只求你小子别来烦我,老婆子就烧高香喽。”
“……”李东眨了眨眼睛,忙不迭一笑,“也对,太婆奶奶不贪名利,就是那隐居世外的老神仙,喜欢过清静自在的生活,那就不跟太婆扯上关系,也不用妙珠的名字,我知道,太婆奶奶低调。”
“嗯。”龙太婆这才大模大样地点点头,低头喝了口茶,又歪了歪屁鼓道:“刚才、刚才你小子说的那个词,叫什么来着?”
李东会意,急忙凑过去道:“叫低调。也就是有大本事的人,往往深藏不露,看上去很普通很平凡,跟大家伙一样,是为低调。也就像古书里形容诸葛亮一样,明明有大本事,偏偏藏在卧龙岗,不肯出来。”
一听这话,龙太婆不禁笑了。她两指点了点李东,笑骂:“小子,又拐弯抹角地捧老婆子的臭脚,你少来这套……”说着说着,又端起茶杯,笑容如菊地品起茶来。她那笑容,既淡泊,又得意,简直比被刘备请了三道的诸葛亮还要高,颇有先圣之风。
瞧瞧,世上之人都有追求,升斗小民追求财利,仁人志士追求名誉,而高人的层次更高,追求低调。
……有了龙太婆给的药方,李东心里的负担就轻松多了,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制药计划,决定应该前往中心医院,去找他的老朋友,王百川老专家。
而与此同时,王百川正坐在多媒体会议室内,与另外两个资深专家一块,面对大屏幕上的分屏幕,同京城、尚海、以及其他两地的几个著名医学专家商讨医疗对策。
这些医疗专家里面,王百川的资历最浅,甚至他身边的两位专家,都是来自省城以及另外一城的权威专家,比他的名声要大很多。
王百川有资格坐在这里跟这些顶尖专家开会,完全是因为这场T型流感爆发的源头便是初始于本省,而此刻的y市已经成为T型流感病毒的重灾区,他所在的医院,已经成了本省确诊病例最多的医院,为此,Y市的医疗部门、Y市的防疫部门、Y市的救治工作,饱受各级政府的抨击,他所在的医院压力很大,自然而然地,作为该医院的首席专家,他的压力就更大了。
说句形象的话,王百川坐在这里开会,那就是一个低声下气的学生,老老实实地向各位专家请教一下,该怎么采取更加有效的措施,控制病情的蔓延、成功救治病案。
大屏幕的一号分屏幕里,一个秃了顶的老头,正在不急不慢地说话。
“百川,等一会,我会把我们的医疗经验,发你一个电子邮件,你好好总结一下,多少有些帮助。还有,来自日岛国的同行久保次郎教授,马上就会搭乘运输专机,飞去你所在的医院。他在病毒领域的研究成果蜚声国际,有他去你们那里,我相信你们会摆脱被动。”
这种多媒体会议是同步传播,不但王百川可以听见,其他屏幕里的专家们都能听见,听这老头子说完话后,第二块分屏幕里,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立马坐直腰杆,露出一副唯我独尊的表情。
可年纪比他大了一截的王百川,却只能露出尊敬的神态,对他抱歉地微笑,说道:“久保次郎教授,我们的工作没做好,给你带来了麻烦,让你亲自飞过来一趟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久保次郎直接摆了摆手,生冷地回道:“客气话就别说了,你马上替我安排好住处,离医院近一点,再安排你的下级医生准备好所有的病例材料,然后,你带上几份最难治疗的病例资料,在机场等我,我需要你详详细细地向我说明,你们目前的困惑在哪里,还有,你们自己认为,做得最不够的地方在哪里,为什么你们Y市的病例会激增那么多?”
这话说得不客气,就像老师批评学生,言辞犀利,很要人听。但没办法,王百川知道这位久保次郎,名气之大,便是连国家的首席病毒专家,对他也是毕恭毕敬。于是,王百川只能脸上无光地点点头,说:“好的。辛苦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