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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佳瑶一愣,也跟着起身。
陈佳瑶和莫晓娴已经走向了那少女的身边,停在那栏杆前了。
“喂,小姐……”莫晓娴生硬的开了口,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。
“你……叫我。”出乎莫晓娴意料之外,那少女竟安安静静的说话了,而且是一口标准的北方话。她的目光从海面调回来,看了她一眼,丝毫没有因为莫晓娴突然的出现而吃惊,她冷静的加了一句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我……呃,我……”莫晓娴那样惊异,竟有些不知所措了。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说,你为什么要站在这儿淋雨?”
陈佳瑶虽然不知道莫晓娴为什么突然过来管闲事,但是她愿意相信她的猜想是对的,因为陈佳瑶也发现了眼前的女孩不太对劲。
她再看了莫晓娴一眼。“因为——”她静静的说,不疾不徐的:“我想要跳海。”
莫晓娴依旧平静,陈佳瑶却愣住了,不得不佩服莫晓娴的察言观色,瞪著她。
“别开玩笑。”莫晓娴依旧云淡风轻的说。
“没有开玩笑。”她仍然安安静静的说,望著莫晓娴,那眼睛是真诚坦白而近乎天真的。“你不信?我想要跳海。”
莫晓娴耸耸肩,然后淡然一笑,伸出手去,莫晓娴下意识的把手横放在栏杆上,万一她真要跳海,她可以及时拉住她。一面,莫晓娴审视著她,同时看着陈佳瑶,示意她做好准备。然后依旧盯着看,想看出她到底是否在开玩笑,但莫晓娴完全看不出来,那少女的面容庄重而沉静。
“为什么?”莫晓娴问,她想要尽可能的控制时间。
她摇摇头,没有回答。她又在凝视海面了,那专注的神态使他不安,拉了拉她的衣袖,他说:“我看你还是到船舱去避避风吧,难道你不怕冷?”
“想跳海的人不会怕冷。”她一本正经的说。
莫晓娴感觉到啼笑皆非,并且皱皱眉,不知在这种情况下,该说些什么才好。
一阵风陡的卷来,无数雨点扑进了她的衣领,莫晓娴打了个冷战,陈佳瑶用眼神示意她要不要拉她回来,可是莫晓娴却默不作声。
莫晓娴看看她,她却神色自若的望著海,不知是由于冷,还是由于别的原因,她的脸色苍白,而眼睛清亮。“三年了,这是噩梦。”她忽然说。
莫晓娴一怔,同样的一个噩梦几乎是笼罩着她,也是关于三年的噩梦。莫晓娴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因为清晨,是有只海鸟在暗夜的海面盘旋低飞,却不知是不是海鸥。
“知道孟姜女的故事吗?”她轻声说,“很悲惨的故事。”
“是吗?”莫晓娴不经心的问,她并不了解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,只是深思的凝视她。她开始讲孟姜女的故事,确实,很悲惨的一个故事,但莫晓娴却听不进去。
“你从来都没有听过吧”她问,似乎读出了莫晓娴的思想。
“哦,是的。”莫晓娴略一侧头,凝神片刻,莫晓娴发现眼前的女子居然能够读懂她的内心,不由怔住,同时也发现她侧面的线条美好而柔和,像一件艺术品。然后,她低声的念:“秦国暴虐……”她念完了,她的声调清脆而富有磁性,念得十分动人,尤其当她念那一连三个去字的时候,充满了感情和韵味。她注视著莫晓娴,说:“知道什么是痛不欲生吗?”“不,不知道,”莫晓娴继续跟她对话。
“我想你一辈子都不知道的。”
“你开玩笑?”莫晓娴又问了句重复的话。
“你碰到的人都喜欢开玩笑吗?”她反问,神情十分认真的。“看来是我看走眼了。”
“是没听过,可是……”莫晓娴咽住了,觉得自己表现得像个傻瓜,她无法再说下去。她要如何说呢?陆旭还在病床上,而自己的过去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,过去走过的路,发生的事情她都不知道,难道还不够悲惨吗?正像莫晓娴也不相信她会跳海一样。咬住嘴唇,莫晓娴像研究一件稀奇古怪的艺术品般打量她。她坦然的接受著莫晓娴的注视,那样坦然,那样漠不关心的沉静,这让莫晓娴越来越加深了困惑和疑虑。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莫晓娴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。“丽姐,大家都叫我丽姐。”她简洁的回答。
“丽姐?”莫晓娴抬高了声音,看着她,的确认真的看着她的样子才恍然觉悟,她的确有些年纪,可是为什么刚开始看见她的时候,会认为她是如此年轻呢。
“是的,丽姐。”她看了莫晓娴一眼,仿佛不明白她为何那样大惊小怪。她眼里的神情真挚而天真。“名字只是一个人的代表,如果你高兴,叫张三李四都可以,是不?我现在觉得,我的名字叫丽姐最适合。当然,”她停了停,垂下睫毛,恳切而清晰的加了一句:“并不是任何时间,我都叫丽姐的,也不是任何时间,我都愿意别人叫我丽姐的。”
这女孩的精神一定有点问题,莫晓娴心里想著,有些懊恼于自己的善管闲事了。丢开她吧,不相干的一个女孩子。可是……可是……她的话不是也挺有道理吗?尤其她那模样,是那样纯洁与天真!她是怎的,刚受了什么刺激吗?被父母责骂了吗?她那光润的皮肤,那清秀的眉线……她应该还有个孩子吧!
莫晓娴回头看了一眼陈佳瑶,发现她同样奇怪的盯着自己看,好像说了一句:“这个姑娘莫非是神经病吧。”
船驶近码头了,莫晓娴出著神,她也是的。船上的工人走来拉住了踏板的绳子,准备放下踏板来。那少女忽然低声的惊呼了一声:“呀,你瞧,你阻碍了我跳海。”
“你不会真要跳海吧?”莫晓娴立刻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,紧盯著她,她脸上有著真切的惶悚和无助。
“我要跳海。”她低低的说着,似乎是自言自语。
“现在已经晚了,”莫晓娴握紧她,同时陈佳瑶看着莫晓娴动作了,然后也上前拉着她的手臂。
那踏板已放了下来,人们也纷纷走上踏板,莫晓娴半推半送的把她推过了踏板,走进走廊,莫晓娴和陈佳瑶松了口气,不管眼前的女子是不是神经病,但是她们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吧,虽然两个人同样的莫名其妙。侧过头注视她,莫晓娴逐渐相信她要跳海的真实性了,那张纯净的脸上有著如此深刻的凄惶和单纯的固执。这年龄的女人,原就是危险而任性的呵!莫晓娴一直握紧了她的手腕,把她带出了码头的出口。站在码头外的人行道上,莫晓娴认真的说:“好了,你家住在什么地方?我叫车送你回去。”
“我家?”她茫然的看著他。“我家就在这!”
“什么?那……那你渡海做什么?”
“我不是想渡海,”她低声说:“是想跳海呀!”
莫晓娴回头看了一眼陈佳瑶道:“能联络到附近的警察吗?”
陈佳瑶点点头,道:“可以。”然后就拨打了一串熟悉的号码,不过五分钟,一辆警车就抵达了,然后很顺利的将女子带走了,女子甚至丝毫没有挣扎,就被带走了。
陈佳瑶疑惑的看着莫晓娴道:“她真的不是精神病吗?”
莫晓娴疑惑的神情随即淡然,然后十分认真的说道:“不是的。”
“可是她口口声声的说要跳海,不也一直没有跳吗?”
“那是因为她还有孩子。”莫晓娴语气十分笃定的样子。
陈佳瑶不解,更加疑惑了,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她看上去十分年轻。”
莫晓娴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拉着她的手的那双手,道:“原本我也以为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,但是我摸着她手是十分粗糙的,在船上的时候也许闻不到她身上的气味,但是下船了,却清晰的闻见她身上的奶香味,如果不是因为家里面有小孩,她身上何故会出现这样的味道呢。”
陈佳瑶一直都知道莫晓娴是一个十分谨慎切细心的人,但是今天这一席话和这一套分析,她认定了莫晓娴天生就是吃刑侦这一碗饭的人。
莫晓娴和陈佳瑶住在了这附近的一家宾馆,双标的房间十分简单舒适,隔绝了外面绵绵细雨,屋子里面十分暖和,还配备了暖气,莫晓娴直接去了洗手间,热水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的,现在她们两个洗个热水澡,然后好好睡一觉,相信当天晚上就可以遇见李忠功。
原本莫晓娴还是十分难过的,毕竟一场大火让她最后的希望消失了,但是小张的一席话却让她再次升起了希望。
“你想要找莫队长曾经留下的东西吧,他留下的东西都装在一个密码箱子里面,莫队这个人我虽然没有见过,但是听前辈说,莫队这个人很谨慎,他的东西都放在箱子里面,而那个箱子是防火、防爆,不可能在一场大火之中消失的,应该是有人故意将箱子拿走了。”
莫晓娴双眼死死的看着小张,然后道:“你还知道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什么,我只是知道这个箱子是莫队当年的好朋友李忠功送他的。”
这也是莫晓娴为什么连夜坐船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,她要找到李忠功。
“哗哗……”热水一直流淌着,莫晓娴调整好水温之后,转身出去叫陈佳瑶,谁知道她竟然就这么躺在床上睡着了,莫晓娴原本希望她洗完澡再睡一觉,这样可以舒服一些,可是陈佳瑶却如此疲惫,想想也是自己连累了她,陈佳瑶原本不应该承受这些的。
莫晓娴拿过浴巾重新走回到洗手间,热水冲刷了她身上的寒冷,水珠一直流淌着,她看着水滴流向地漏,所有的水珠都知道将要流向哪里,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和以后,多么可笑呢。
洗过澡了,莫晓娴将身子查干,然后回到房间沉沉的睡去了。
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莫晓娴醒过来的时候却是第二天的中午,可是陈佳瑶却好像感冒了,鼻子有些囊,她拼命的喝水,然后道:“我刚出去买的感冒药,还有预防的,晓娴姐你吃点吗?”
“跟我出来,你受苦了。”莫晓娴十分心疼她。
陈佳瑶看了一下时间道:“现在还早,晓娴姐,你知道什么故事吗?给我讲讲呗。”陈佳瑶想了想又道:“是案子也行。”
莫晓娴淡然一笑,道:“也好。”
莫晓娴之前在杂志上看见过一篇悬疑的故事,她淡淡道:“男人温热的舌探进黎美兰的唇内,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阵酥软,不由自主地开始喘息,喉间感觉燥热。突然,一股血腥的味道从喉间涌上来,黎美兰感觉到一阵恐惧,下意识地去看那个正拥着自己的男人,他英俊的脸庞瞬间变得血肉模糊,湿漉漉的血正一滴滴地滴向自己的唇边……
无动机谋杀交易“啊!”黎美兰吓得大声尖叫起来,这才发现自己又做噩梦了,而梦中那个死状惨烈的男人正是她的前情人庄明。庄明是在一场车祸中丧生的,在他死之前,曾经给过黎美兰美好的婚姻承诺。
黎美兰是个半红不紫的女作家,和一个有点神经质的女作家搞婚外情,确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,写侦探小说的她还是个天生的阴谋论和怀疑论者。
庄明死了一个多星期,他的一个朋友才打电话通知黎美兰,毕竟,她只是他不为人知的地下情人。黎美兰这才知道,出差后失踪了近十天的情人竟永远地离开了她,而且是死于一场车祸。
黎美兰默默地流了几天眼泪,庄明出差前还信誓旦旦地对她说,这次回来就会和妻子离婚,给她一个名分,没想到一步之差,她永远地成了见不得光的“小三”。
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后,黎美兰去庄明的墓地看他,碰巧庄明的妻子李梅也在。黎美兰假装路过,和她擦肩而过。突然,她那根敏感的神经感觉到李梅从鼻子里冷冷地“哼”了一声,这让她心里突然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——庄明不是死于意外,他的死和李梅有关!
黎美兰跌跌撞撞地跑到公安局报案,要求他们调查清楚庄明的死因。
但警察对她的说法并不认同:“大作家,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,庄明是在北京出差时出事的,开车撞他的是北京本地的一个富豪,因为妻子刚刚去世了,心神恍惚,再加上庄明酒后过马路时出现失误,才出了这起交通事故。我们对肇事司机进行了调查,他和庄明或李梅根本就不认识,而且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圈,背景清白。所以没动机进行蓄意谋杀。那么有钱的他,更不可能是你推测的被李梅雇凶杀人。”
陈佳瑶听的十分用心,却看见莫晓娴不做声了,出于好奇她继续追问:“然后呢?然后呢?”
莫晓娴看了一下时间道:“我们的外送餐还没有送到吗?”
陈佳瑶道:“还有一个小时呢。”突然陈佳瑶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是听的太入迷了,却忽略了故事已经结束了,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然后拨通前台的电话:“喂?1107房间,请问我点的餐……”
还没有等陈佳瑶说完,房间的门铃就响了,莫晓娴起身去开门,使者将送餐车推进房间,然后客套道:“用餐愉快。”
莫晓娴单点的餐点,但是她却率先将一杯姜丝可乐送到陈佳瑶的身边道:“先喝了吧,暖暖胃,然后在吃饭。”
陈佳瑶发现莫晓娴是十分会照顾人的那种人,姜一般味道都不好,可是配着可乐就不一样了,她笑道:“你怎么知道姜丝可乐?”
莫晓娴一怔,随机道:“因为陆旭喜欢喝。”
陈佳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