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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3章 如此诚实
院子里很冷,几人走到屋子里,才开始说话。
狄桑自打进门开始,眼睛就一直在狄博仁的身上,没有挪开过。
狄博仁被她看的心烦意乱,不由的朝虎刺身后躲了躲。
左右现在他装着失忆的模样,怎么着都正常。
谁也不说话,宁浅予率先开口,打破平静:“狄桑,你不是有问题要问狄博仁吗?”
“怎么不问了?”
狄桑眼眶通红,眼泪晶莹的在眼眶中来回打转。
宁浅予的话音刚落,她的眼泪,就扑簌簌的掉下来:“哥哥,你为什么忽然发了疯的,要杀我?”
“难道你真的没疯?”
狄博仁在虎刺身后,冒出一个头,瑟瑟的挽起袖子,委屈万分道:“漂亮姐姐,你说什么?”
“分明就是你想要杀我,我不过是反击!”
“我杀你?”狄桑难以置信,激动的想要起身。
无奈她身子还没恢复彻底,尤其是虚弱,只能坐在椅子上,目光忧伤:“哥哥说我要杀你,我怎么会杀你,我有什么理由对你动手!”
“母亲死后,我们兄妹相依为命,父亲眼中只有他的大爷,难道不是我们一路扶持着,长大的!”
“虽然聚少离多,但我对你还不够好?”
“倒是哥哥,竟是不由分说的那石头砸我,要不是我命大,早就死了。”
“是不是父亲要你这样做的,难道是因为我不肯进宫为妃,父亲就要和你联合,置我于死地?”
狄桑大病未愈,一口气说了这样多,情绪激动,说完脑袋就发晕生疼。
她痛苦的闭上眼,手撑在没受伤的那一边脑门上,轻轻按着跳疼的太阳穴。
狄博仁眼神闪了闪,狄桑看起来,不像是装的。
刚才还万分笃定,这狄桑是假扮的,这会子已经开始动摇。
他不言不语的低下头,嘟囔道:“漂亮姐姐在扭曲事实。”
“我扭曲事实?“狄桑睁开眼,眼泪随着她睁眼的动作,再度掉下来:“哥哥真是叫我心寒。”
狄博仁不再说话,脑袋也缩回了虎刺身后。
他不是傻子。
自然觉察到事情的不对劲。
若这狄桑是真的,那头一个狄桑就是假的!
因为两个狄桑的手,他都碰过。
第一次来的狄桑,手掌粗糙,像是干了什么重活似的。
但这狄桑的手纤细柔软,摸上去像是丝绸一般。
要是隔开几个月再相见,这样的变化倒是有可能的,但距离第一次见面还没有十日。
饶是用再好的雪花膏,也不能让手,发生这样大的变化!
这样一想,狄博仁耸然一惊,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来。
第一个狄桑是假的,他竟然还暴露了自己真实的想法!
他不说话,狄桑顿了顿,轻声道:“哥哥,父亲执迷不悟,你不要跟着糊涂!”
“你难道没听说我们之所以被国君,从卿凤国赶出来,正是因为父亲的行为不端正!”
“这些年,父亲魔怔了,一心想到风光的回到卿凤国,难道不是为了将当年的面子找回来?”
“为了这大计,已经死了很多人了,你想想母亲,她死的时候,和我们交代了什么!”
狄桑的声音不大,但叫在场的人,听的一清二楚。
她说完,只觉得头更加的疼,只能朝后一靠,倚在椅背上。
狄博仁心乱如麻。
他已经在第一个狄桑面前,暴露了他的目的,装傻是不能再接着装下去的。
但,他也绝不会让宁以菲白白的死去!
一切,都是因为眼前这女人,要不是她,父亲的计谋早就完成一大半。
要不是她从中作梗,将事情揭露,宁以菲也不会死!
这些事,不能就这样算了!
他心里不断的冒着各种想法,终于,他又想到了个好法子。
狄博仁打定主意,从虎刺身后走出来。
抬眼间,尽是后悔:“狄桑……我,对不起你!”
狄桑不停的流泪,即便是哭的浑身微颤,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这样的哭泣,更是让人心疼。
狄博仁缓缓的走过去,在狄桑身边停下,道:“是我的错,我以为你是王妃派来害我的人,所以我才……”
“对不起,是我没照顾好你,我对不起母亲,你说的对,我被鬼迷心窍了!”
“要是再给我个机会,我一定不会做这样的错事!”
他如此的坦诚直白,倒是叫宁浅予有些意外。
她微微挑眉,看着面前都在痛哭流涕的兄妹,尤其是狄博仁。
他深知狄博仁在宁以菲死后,就是一头孤狼,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。
眼前的一切,装的再像,可他眼底难以觉察的恨意,丝毫不减。
狄博仁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,狄桑哭的凶狠。
屋子里的气氛,比外边的天气,还要叫人压抑。
几人都不敢说话,在等宁浅予的反应。
哭够了,狄桑转头,看着宁浅予,哽咽着祈求道:“王妃,哥哥知道错了,您……能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?”
“我保证会带着哥哥离开这,远离锦都,此生不和父亲为伍,做任何对不起王妃,对不起北云的事情!”
“我将知道的事情,全部告诉您,作为我的诚心。”
宁浅予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狄博仁。
狄博仁眼眸微冷,赶紧将头垂下,一下跪在宁浅予面前,道:“王妃,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!”
“我承认,我接近你,是想要帮以菲报仇,但是桑桑的一席话,像是神灯,将我原本一片黑暗的路,照的分外光明!”
“之前的事情,我错了,我愿意任王妃处置,为了一个死去多时的人,来和王妃作对,是我不自量力!”
“王妃放过桑桑,她什么都不知道,是被我利用了,剩下的,要杀要剐随便您!”
狄博仁跪着,声音恳切,句句发自肺腑。
宁浅予却是半点也没被感动。
她知道,在荒原上不将一头跟在身后的饿狼击毙,而是仁慈的放过饿狼一马。
在饿狼有机会反击的时候,她就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下!
宁浅予神色不变,居高临下看着跪在不远处的狄博仁,道:“狄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就按照你说的,我会放她走,但是你,我要怎么才能解气呢?”
她一边说,一边开始踱步:“你们联合鬼门,几次差点要了我夫君的命,这笔账,我一定要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