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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班的散伙饭在德庄包了八桌,都是两两一桌的连在一起。十一点半的时候,差不多所有学生就到了,包括班主任肖劲松,语文老师唐素珍,英语老师余德英,以及物理老师蒋明军。没来的只有化学老师蔡荣华和生物老师陈敏。班长吴薇告诉王勃,说她邀请晚了,蒋老师和陈老师已经被其他班的学生预定了。
看到唐素珍,余德英和蒋明军这三位科任老师都来己班赴宴,王勃倒是颇有些意外,甚至说“受宠若惊”。上辈子的他记得清清楚楚,他们班上吃散伙饭的时候,就只有班主任肖劲松在场,其他几位科任老师是一个鬼都没有见到。四中高中部的科任老师通常都会教两个班,两个班的人肯定都会对其发出邀请,但上辈子四位科任老师的选择却是参加其他班的散伙饭,对七班“不管不问”,这一世倒是反过来了,七班成了科任老师的首选,“趋之如骛”的香饽饽。两种境遇,不同的变化,王勃见了,便多少有些感慨。
受宠若惊的不止王勃,还有班主任肖劲松,以及七班所有的学生。肖劲松今天有点容光焕发,且放下了平时当老师的派头和架子,像主人家一样热情的安排唐素珍,余德英,蒋明军这三位过来捧场的同仁就座,还把王勃,林文健这两位班上的尖子生,以及吴薇,唐建,韩琳等几个比较活跃,会搞气氛的学生喊过来坐陪。王勃其实是不太想和老师们坐在一起的,不太自在,说话的顾忌也多,但班主任喊都喊了,他也不好意思不去。
正式就餐之前,肖劲松发表了一个简短的演说,说他第一次当班主任,以前完全没有当班主任的经验,考虑不周,做得不恰当之处肯定不少,希望大家原谅。又说过去的三年,是他从教近十年来最难忘,印象最深的三年。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的,优秀的班主任,但是七班的学生,却是他遇到过的最可爱,让他感觉最温暖的一群学生。他以能有这样的一群学生为荣,他们永远是他的骄傲。最后,感谢在座三位同仁在过去三年当中对自己工作的配合,支持和宽容。祝福七班所有的学生前程似锦,光辉灿烂!
肖劲松这话说得声情并茂,入情入理,当即把不少女生说得眼睛红红。王勃听了后,也有些感慨万千,过去两年,包括上辈子的三年和对方相处的点点滴滴,清晰的飞入脑中。诚如肖劲松自己所言,他的确没什么经验,也缺乏那些经验老道的班主任掌控班级的手腕,比如对班上几个调皮捣蛋,一直不听招呼并影响课堂纪律的差生就毫无办法。
但是,肖劲松在除此之外的任何一方面,都是一个十分尽责,忠于职守,他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遇到过的好老师。对于班上的一些贫困的学生,肖劲松从来没另眼相待,反而想方设法给予力所能及的照顾。王勃至今记得上辈子的这个月,他和林文健都会得到一笔一千元的蓝剑助学金,这便是肖劲松暗中为他们这对难兄难弟申请的。而那一年他和林文健,肖劲松两位最得意的门生,七班平时考得最好的两个尖子,却都考砸了,有辜恩师的重望。但肖劲松却从未说过什么,连可惜,遗憾之类的情绪都未表露过,只是安慰他,说C外也是很不错的,这几年外语也是比较吃香的,让他好好念,争取以后出国留学。
肖劲松发完言后,照例是要有学生代表来说两句的,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王勃。王勃站了起来,甩掉过去的记忆,回到现实,将目光扫过身边的几位教了自己五年的老师,缓缓的道:
“肖老师,还有在座的唐老师,余老师,蒋老师,以及没来的蔡老师和陈老师,其他同学是什么感受我不清楚,但是对我一个从农村考进城里的农村娃来说,你们却是我见过的教学水平最高,为人师表最好,尽职尽责,具有良好操守和职业道德的优秀教师,难能可贵的好老师,好师长。
“肖老师,我至今记得,高一的时候,您多次把我拉到一边,嘘寒问暖,问我家里面有没有困难,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到我的。然而,我知道,在过去的三年当中,被您拉到一边嘘寒问暖,关系他们学习和生活的,绝不只我王勃一个。
“唐老师,容我先自夸一下,如果我现在文学方面还算有点成就的话,至少要有一半的功劳,都要拜您所赐。您利用早晚自习给我们念的那一篇篇优美的散文,给我们推荐的那一本本优秀的小说,以及最重要的,在我的周记里面那一个又一个的A,A+,一段又一段无不是溢美之词的评语,无不鼓舞,激励着我对文学的热爱、探索和尝试。您让我知道,在文学一途上,我或许是有天赋的,或许是能够通过文学这条路成功的。然而,我知道,周记里面得到A,A+,一段又一段激励并温暖人心的鼓励的话,在七班,绝不只我一个。
“余老师,初中的时候,我的外语成绩只能算一般。是您那口纯正流利的口语,让感受到了另外一种语言的美妙,是您在课堂上对外面世界的介绍,让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。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继而生出想通过语言这门工具去真正了解一个更为广大,更为新奇的世界的念头。然而,我知道,被激励,被鼓舞的人,想去外面看一看,走一走的人,在七班,不只我一个。
“蒋老师,物理算是数理化这三科当中我最喜欢的一个科目。我对物理的兴趣,除了来自于想探究真理的天性,更源于您那一堂又一堂深入浅出,有理并且有趣的物理课,牛顿,爱因斯坦,法拉第,麦克斯韦,薛定谔,波尔……他们是如此的伟大,他们的思想,他们的发现,深刻的影响和改变着人类社会,让我们受益万千,并保持谦虚。蒋老师,上您的课,让我感觉不是在上课,而是在聆听先贤,大师们的声音。我的世界观,看待人类,宇宙和自身的态度,也随之调整和改变。然而,我知道,在七班,因听了您而改变世界观的,不只我一个。
“一日为师,终生为父,为母。高中三年,一千多个日夜,学生王勃以有你们的教导为荣,以有你们的栽培为幸!肖老师,唐老师,余老师,蒋老师,您们辛苦了!”
说着,站在几位老师对面的王勃,直接给四位在座的老师鞠了一个九十度的鞠,并久久的保持不动。
“肖老师,唐老师,余老师,蒋老师,您们辛苦了!”唐建站了起来,像王勃一样鞠躬。
“肖老师,唐老师,你们都辛苦了!谢谢你们!”廖小清第二个站了起来,鞠躬。
“老师,辛苦了!”
“谢谢老师!”
“……”
七班的所有人,短时间内一个接一个的全都站了起来,朝在座的肖劲松,唐素珍,余德英和蒋明军四位鞠躬致敬,大喊辛苦。
王勃的发言,包括七班所有学生的行为,让在座的几位老师吃惊而又感动,尤其是唐素珍,余德英这两位年龄较小的女老师,听了王勃那番发自肺腑,感人至深的即兴发言之后,眼睛都有些红了。
“同学们,你们也辛苦了。都坐下,都快坐下吧!”四个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的老师匆匆忙忙的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招着手,让大家都坐下。四位老师的表情,讶异而又激动,心头翻滚,只感觉自己三年来的一切辛苦,努力,所为之付出的汗水,在王勃那番感人至深,在七班学生齐刷刷的深鞠躬当中,都值了。
开场白过后,接下来就是吃喝。王勃有感于上辈子七班谢师宴的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,今年便铁了心的想热热闹闹,欢快和美,而又不乏真情。
于是,吃喝的过程中,他便拿出当初当业务陪客户吃喝的架势,不断的给四位老师敬酒,配合着花样翻新的敬酒词,一会儿是“一日为师终生为父”,“一会儿是爹亲娘亲没得老师亲”,再一会儿又变成了“父母赐我生命,给我现在,老师赐我思想,给我未来”。
除了他自己甩着膀子亲自上阵外,又指挥班上的美女,帅哥,提着啤酒瓶去轰炸,掀起一轮又一轮敬酒的高/潮。
德庄的大厅很大,起码可以容纳二三十桌,除了大厅,还有好几个包房。今天选择在这里吃散伙饭,或者说谢师宴的,除了七班,还有其他好几个班的师生。当整个七班的五十几号学生齐齐高喊老师辛苦,并鞠躬致敬的时候,其他几个班的师生差不多全都被惊动了。然后,很快有样学样,“老师辛苦”,“谢谢老师”的跟起风来。
不过,因为缺了一个像王勃这种出口成章,感谢之言张口就来的煽情高手,没有王勃那番声情并茂的开场白的烘托,其他几个班的感谢便显得跟风而做作,鹦鹉学舌,乏陈可善,为了感谢而感谢,听得在场的不论是班主任还是科任老师,都有些尬尴,不得劲。
教七班化学和生物的蔡荣华和陈敏也在德庄,也注意到了七班那边的热火朝天,欢乐无比,高/潮迭起,心想,早知道就去参加七班的谢师宴好了。两人和所在班级的学生喝了一会儿酒,二十分钟不到,就找借口开溜,去七班串场去了。只不过这一串,就再也没有串回来,被王勃指挥几个男生“生拖活拽”的按在当场,很快迷失、淹没在啤酒的海洋和如潮的感谢,吹捧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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